是什么让现在的高中生变得这么难猜。
沈笑笑在读高中的时候还尤其不满家里人把自己当成小孩，等到她读了大学，在某个读完某绿色平台上高分点评的青春疼痛校园文学的晚上，再回过头来品味自己当时那反复无常的情绪和蛮不讲理的作风，才醒悟过来：短短几年的时间也能给一个中二少女这么大的改变！
或许，这也可以拿来解释为什么甜美可爱的小羊弟弟，两年之后长成了对她莫名其妙忽冷忽热的谢漾了。
谢漾。
漾是第四声，沈笑笑坐在评委席上等待场务人员重新布场，她闲来无事，就默默咀嚼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咬字。
她和谢漾的许多学长学姐一样，不怎么正经叫过他的名字，都是“小羊”“小羊”地亲热地喊着，虽然不是很熟悉，但纤瘦又白净的小男孩捧着打印好的文件，抱着一箱纯净水，又或者揣着大家的房卡安静地跟在大队伍后面的时候，他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乖顺的嘴角轻轻抿住，确实是人人喜爱的小羊。
沈笑笑享受了他外校学姐的福利，喝了不少白拿的矿泉水，吃了不少不用她自己拎上楼的盒饭，但她和其他大多数将热情亲近的称呼信口拈来的队友们一样，没有真正把这个年纪小、经验生疏的替补小羊弟弟放在心上。
除了说要“栽培”他的周听白，两年前的附中校队里，没有人在意谢漾。
“周学长很厉害，对吧？”她好像第一次和小谢漾搭话时，提到的就是周听白。
高三时候的沈笑笑初赛就碰上附中铩羽而归，后来的赛程里附中过关斩将，一路杀进总决赛。许多夜晚，沈笑笑都陪着附中的选手们一起，整理资料、讨论攻防。附中是周听白带队，他的论点就是全队的指向标，附中的选手们都只认周听白的论，沈笑笑时常有和周听白意见相左的地方，但她那时候对于自己的浅薄的水平还有些自卑，有时候只会郁郁地独自沉默在边上敲键盘。
敲着敲着，身边就会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小谢漾刚刚洗干净的头发还带一点水汽，发丝缠绕在一起，贴在他洁白的前额上。那时候他还不戴眼镜，就显得那双大眼睛很清灵、很通彻，当那双眼睛注视着自己时，沈笑笑几乎能从那双眼睛的倒影中看见自己从纠结和沮丧慢慢恢复到平静的脸庞。
小谢漾把外卖送来的热奶茶塞进沈笑笑被空调温度冻得冰冷的手里。
某点点，四季奶青+珍波椰（热/五分糖），是她点的口味。
小谢漾是去帮她拿外卖了。
沈笑笑被这温热的触感烫了一下，觉得鼻头一酸。她想到刚才周听白毫不犹豫就否定了自己的观点，然后她面上烧红跑到角落里来自闭时心里泛滥的委屈，当时只觉得有点羞惭，现在握着热奶茶，竟然有点难过和怅然若失了。
她喃喃道：“周学长很厉害，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