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曜第一次见阮笙是在高一那年暑假，瑞安七月份的夏天，正午根本没有人会选择出门。
烈日当空，灼烤着裸露在户外的一切事物，四周安静地不像话，所以听见有人跑过来时，许曜下意识抬头朝前看去。
许曜后来想了想，为什么时隔五年他依旧能清晰地回想起阮笙顺着脸颊流下的汗滴、苍白起皮的嘴唇、瘦削的身体以及过于白皙的肤色。
或许是那一瞬抬头无意间的对视，两人正好看见彼此，眼里也只能看见对方；又或许是那张脸很美，即便整个人过于虚弱苍白都无法掩盖的好看。
令人惊艳，见之难以忘怀，可也仅此而已。
余光瞥见白色裙角扬起，他将右手夹着的烟灰弹进盒子里，等到香烟燃尽，随手扔进垃圾桶转身往住院部走去。
电梯前等待的人很多，许曜不愿意大热天和陌生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想都没想直接走向楼梯间。
快走到五楼时，许曜听见一阵尖利刺耳的吵闹声，脚步停顿了片刻，还是走出去看了一眼。
出人意料的是被围在一对夫妇中间的正是刚刚在楼下遇见的女孩儿，许曜有些惊讶，朝前走了几步。
“大家来评评理，这里谁不知道谁啊，你一小姑娘哪里能来那么多钱？”女人穿着还算讲究，如果不看她因为情绪激动而过度狰狞的脸庞的话。
说罢，就伸手去抢女孩儿怀里的书包，许曜见她微微弓起腰，双手紧紧抱住身前的包，一言不发，如此，越发显得她瘦弱了。
或许周围人也是这么觉得的，忍不住替她说了句好话。
谁知那女人瞪起双眼，脸上的鄙夷厚得就像她快要脱掉的粉底一样，让人根本无法忽视，“就她，一个小孩儿和老太太，穷到连饭都要吃不起了，和我们家孩子坐了一会儿，包里就多了十万块现金，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见周围人不说话了，女人笑了一声，再次朝女孩儿怀里的书包伸手。
许曜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护士站，再回头时就见阮笙抱着书包往后退了两步，原本干涩的双唇紧紧抿在一起，满脸防备地盯着对方。
发现那女人朝身边站着一直未说话的男人递眼神，许曜下意识就朝前跑去。